“柔性退休”激起千層浪
退休問題不僅涉及每個參保人員切身利益,還涉及企業(yè)、政府、社會等方方面面;不僅各方的利益、訴求不同,即便是同一“陣營”,目標也有天壤之別。我國的退休問題還有格外復雜的特殊性,就現(xiàn)行政策,性別不同,退休年齡不同;身份不同,退休年齡也不同。同是女性,在生產(chǎn)一線的女工大都希望早退休,從繁重的勞動中解脫出來;而從事知識、技術含量高工作的女性大都希望晚退休,讓自己的知識和經(jīng)驗更多地服務社會。每年 “兩會”上,婦女界總會有男女同齡退休的表達。在此番新華社報道上海 “柔性退休”的稿件中,有句話頗顯突兀——“目前國際上女性退休年齡一般都在60周歲以上”。也許我們新聞界的巾幗對60歲退休還頗為不滿呢。
多維度必然多角度。對這樣一個復雜而專業(yè)性較強的問題,見仁見智、褒貶互現(xiàn)是再正常不過的現(xiàn)象。上海推出的 “柔性退休”,筆者就喜憂參半。喜,在于 “柔性”二字充滿了智慧。社會政策容易居高臨下,剛性有余而彈性不足,而“柔性退休”更多體現(xiàn)了參保人員的選擇、企業(yè)的意愿、雙方的協(xié)商乃至社保部門的貼近服務。這種充滿人性化的制度設計希冀能夠盡量多地滿足不同群體的訴求,最大限度地爭取社會各方面的支持。憂,在于 “柔性”難以抵住逆向選擇的路徑。在與 “延退”相關的人群中,大致會有兩種情況,一種是在人力資源市場上有身價的真正高端人才,他們或有技術、或有資源、或有市場,一手拿著養(yǎng)老金、一手再去體現(xiàn)市場價值對他們來講肯定是比“延退”更優(yōu)的選擇,況且與雇主也甚為默契,雙方都省去了繳納養(yǎng)老保險費的錢。另一種是在人力資源市場上未必有身價,但在現(xiàn)有單位擁有權力,或與權力有所瓜葛,他們可能會是 “延退”政策最大的利得者。極而言之,國企的廠長要再干5年,企業(yè)豈有 “不需要”之理?再者,盡管 “柔性退休”針對的是企業(yè),但眼下央企高管與政府高官的 “直通車”是不爭的事實,政轉企再 “柔性退休”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。如果 “延退”的結果,延的不是知識、技術、經(jīng)驗,而更多延的是權力和既得利益,那么這項養(yǎng)老金改革的 “破冰”之旅難免為其負面的社會影響而偃旗息鼓。
筆者衷心希望 “柔性退休”新政能夠有生命力,同時更希望中國為應對老齡化社會所可能進行的任何研究和調(diào)整都能擁有寬松的環(huán)境。近些年來,每談 “退”必色變,媒體視之為 “新聞眼”,公眾視之為“泄憤筒”,官員避之唯恐不及。整個社會的過敏,使得這項社會政策調(diào)整失去了正常的氛圍。上海 “柔性退休”的推出在這種環(huán)境下也是如履薄冰,比如 “是延遲申領養(yǎng)老金,不是調(diào)整退休年齡”, “目的是更好地發(fā)揮人才的作用,而不是簡單地為了緩解養(yǎng)老基金的壓力”云云,皆小心翼翼地躲閃著社會的敏感點,尋找著冠冕堂皇的理由。“柔性”策略卻有些悲壯色彩。因此,對退休問題的研究和探討需要呼喚社會平和的心態(tài)。
平和的心態(tài)首先來自共識。經(jīng)濟的發(fā)展,科學的進步,使人類獲得了高壽。這一方面使我們擁有了更加豐富的人力資源,是社會的財富,另一方面也必然帶來贍養(yǎng)的壓力。人口的老化,全世界只能坦然面對,社會政策必須順應這種變化,中國注定無可回避。
平和的心態(tài)還來自理性。與西方發(fā)達國家不同,我國目前養(yǎng)老金的支付壓力尚沒有到必須馬上延長退休年齡的程度。可以說,養(yǎng)老金的財政壓力更多是未來政府的。今天,我們對退休制度改革問題充分研究,積極探索,恰恰體現(xiàn)了我們是對公眾負責、對未來負責的。希臘、法國等國為延退引致的社會動蕩提醒我們,退休問題的研究越充分,社會政策才會越平穩(wěn)。我們應當慶幸,在這個問題上,我們還有研究的時間,我們還有騰挪的空間。
常看見越野車的粉絲們在其車后窗掛著 “熊出沒,注意”牌子,既告訴別人此地兇險,也告訴別人車主生猛。 “預則立,不預則廢”,應對老齡化社會政策的研究坦坦蕩蕩;從全局考慮,對歷史負責,全社會也都應該心胸寬廣。此處 “無熊出沒”,請放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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